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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志湘谈壮剧和坡芽歌书融合

 

谭志湘,女,中国少数民族戏剧学会名誉会长、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。此文系参加 2016 年中国�富宁壮族陇端节研讨会的发言,根据录音整理,未经本人审阅。

 

对文山壮剧发展的一些想法,想讲一下。

第一个,现在是一个很好的形势。习近平主席刚主持召开了中央民族工作会议,为贯彻中央民族会议精神,又召开了一个文艺座谈会,如何贯彻好这两个会议精神,共同建设民族精神家园,促进民族文化的认识、认同,弘扬、发扬、继承民族文化,我觉得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(课题)。谈到壮族戏剧其实和其他戏剧一样,都有一个传承发展,也就是继承和创新的问题。如何落到实处,昆曲有昆曲的做法,京剧有京剧的做法。越剧呢,拿了 23 期戏剧进北京,展演以后召开专家座谈会,让大家“号脉”。 文山的壮剧呢,也离不开继承和创新,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,在创新的基础上发展,这是颠覆不灭的艺术规律。祖宗给我们留下了一批宝贵的艺术财富,这就是传承,像《螺蛳姑娘》这样的壮剧可以说是宝贵的艺术财富,也是壮剧在历史上创造的艺术高峰,但是这个高峰是属于那个时代的,而不是今天的。时代在发展,艺术也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,这也是我们常说的与时俱进。从古典戏剧理论来讲,也一直倡导变旧为新这样的一个理念。所以,对于我们来说,要创造出不愧于时代,不愧为文山壮剧高峰的这样一个历史使命,就落在当代壮族学者、壮族艺人的肩上。

 

第二个,谈谈戏剧高峰是怎么产生的。我们曾经有一出戏――《彩虹》,走上了国家(戏曲)的舞台。但是 6 年过去了,我们的高峰依然在《彩虹》。我觉得这既是一个理论问题,又是一个实践问题,也是一个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问题。在今天来说,我认为文山壮剧有创造高峰的可能。习主席说过,我们现在多的是高原,少的是高峰。我觉得,我们应该做到不愧于我们的壮剧,不愧于我们的壮文化。艺术的创作就谈到钱的问题,我觉得钱不一定是大问题,国家拿出极大的力量扶持戏剧的创作,比如说,国家的艺术基金,艺术论文剧本补贴就 250 万。现在文化部开展一个剧本孵化工程,只要有好的作品,我们就可以争取到国家的扶持,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把好作品拿出来,否则就没法申报。另外,从云南来讲,我感觉壮学会有能力、有能量、有实力去做这件事情。这几届咱们的陇端节,我参加过,我都有这样的感受。我们这儿说“锣鼓不响,庄稼不长”,这实际是群众对壮剧的喜爱。

 

第三点,谈一谈文山壮剧如何打造剧目。我已第三次来到文山,我觉得文山壮剧的一个得天独厚的就是题材。6 年前,当我看到坡芽歌书之后,我觉得真的很了不起,各民族都有自己的民歌,但是真正有歌书的只有文山壮族。如果壮剧与坡芽歌书结合起来的话,这个题材是得天独厚的,是无人可以竞争的。我读过不少的剧本,比如说一届到三届国家一级基金资助项目剧本,入围的和不入围的我都读了,剧目孵化工程的,大慨有 20 多种吧,这么多剧本,没有一个象坡芽歌书这样的题材。我自己觉得,题材选对就是成功的一半。我们之所以没有进入到壮剧的创作,是我们壮剧的挖掘还不够,我们还没有张开艺术想象的翅膀。坡芽文化作为壮剧还没有进入到形象思维当中去,我在上届陇端节说到,我们可以创造坡芽歌书传奇,写坡芽歌书壮乡情这样的剧本,话是说出来了,怎么成为剧本,我们还需要一个题目。作为搞戏曲的,我接触坡芽歌书以后,我觉得这个故事带有传奇色彩、带有神秘色彩、带着一种朦胧。可以说,6 年来我魂牵梦绕歌书,比如,对着“月亮”的图案,我会耳边响起那悠悠的歌声,仿佛又回到那个小山村,四面环山,衣着朴素的壮家姑娘,思念着她的丈夫,身边还有稚气的女儿。一双大眼睛,在唱歌,在看歌书,在看天上的月亮,小嘴一扇一合唱着,渐渐唱起童音,响起女声童声合唱,歌声飘过山村,飘进城市。我这时想到,在远方、在城市,有一个离开了小山村、离开了魂牵梦绕的这种歌声的男人,这就是孩子的爸爸,他在不同的空间同时在思念,同时看着月亮,唱着月亮的歌,这时响起男声、女声,童声的重唱,优美抒情,而且这种柔美、抒情是发自心底的、是流畅的、是轻柔的,就象小溪流水一样我觉得这就是古老故事的传说。什么是坡芽歌书?我们就可以这样形象思维来回答。正如我刚才遐想的,坡芽村里面的人想出来,男人离开了小山村,走进了城市,他还思念着小山村,他常思念着他的妻子、儿女,他总回忆着美好的爱情生活……。还有农耕劳作的欢乐,壮家的小安乐何其多。总而言之,沿着这条思路可以编出很多很多的故事情节、很多剧情来,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歌声情节,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歌声故事。……,我想最重要的是,能不能编出一个真正的壮族的歌书故事,真正的歌书剧本,而且现在歌书是 81 个图案,今天,我们能不能歌颂新时代,歌颂这个盛世,产生第 82 个图案,那就是盛世版的歌书,……。我接触的剧本中,从来没有这么好的题材,我们把它写好,绝对可能成为高原、成为高山!

从另外的角度讲,坡芽歌书的影响很大了,但我觉得还不够,还可以影响更大 ---- 可以借助壮剧这个翅膀让它飞翔起来。戏曲,是给老百姓看的,是给读书人看的,也给不识字的人看的。我们中国的老百姓历来读书人是少数,他们不可能去看《三国演义》,他们不可能去看《水浒》,但是他们知道白脸的曹操、红脸的关公,黑脸的张飞,为什么?就是借助戏剧舞台这种形式,才使这些古典名著家喻户晓,深入人心。我想坡芽歌书,如果借助壮剧这个翅膀飞翔起来,也会飞得更高,更远,更飞进老百姓的心里。其实,这种歌书和壮剧的结合,是一种有机的结合,绝不象现在有些所谓的创新,昆曲有实践,结果大家拿交响乐队来,给昆曲伴唱。其实它的这种形式,你是感觉到它只是一种形式上嫁接。而我们呢,假如是坡芽歌书与壮剧结合起来,那么不是形式上的嫁接,那是达到美学境界,和谐的美,美的最高境界,……。

我想从反面说一下,比如说广西壮族自治区的壮剧啊这些 ( 还有其他的,我只是列举这个例子 ),我有一个明显的感觉:许多剧本是汉族学者写的,由于文化的差异,他们把汉人的一些东西嫁接到剧本中来。比如结婚,他们想可能盖个头巾。其实少数民族和汉族不一样,比如畲族,他们不用这个形式。由于他们不知道,所以我觉得啊,第一个,要由壮族学者来写真正的壮族坡芽歌书剧本。一个民族有一个民族的性格,每个民族的心灵不一样,民族精神不一样,习俗更是显而易见的,神、宗教信仰都影响一个民族,所以流淌的血液,少数民族与汉族是有差异的。所以呢,你们要组建创作班子,……。自己写出习作来,请老师来指导,可以请专家论证,集思广益,改一次不成,改两次,改两次不成改三次,我们就以十年磨一剑的坡芽歌书的这种精神,我相信一定会有好的一部好戏。当有一部剧本作品出来,剧本创作是综合的,它不是纯文本的,它还包括音乐,壮剧传统的剧本怎么与坡芽山歌糅合起来,我觉得这是一个音乐再创作。我们民族主要体现在服饰上,体现在我们的表演上,那样一个色彩斑斓、有内容的、有美学品味的民族特色。我们利用 5 年的时间,也就是 2021 年我们把它打造出来,……。戏曲要有作品出来,作品拿不出来,那就是苍白、那就是空话。我特别想我们要从剧本抓起,从写剧本抓起。创作需要一个过程,但是这个艺术创作一定是非常美妙的,一定让我们感受到创作的毅力,所以,今天我想了那么多,我觉得坡芽歌书一定能够创新,走下去 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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