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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趣的富宁壮族(布越)传统山歌对唱

有趣的富宁壮族(布越)传统山歌对唱

 

黎盛根

 

    壮族山歌历史悠久,壮民从古唱到今,题材十分广泛,内容丰富多彩,形式多种多样,生动而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,山歌成了壮族人民生产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。壮族唱歌很讲礼仪,传唱之时要遵守约定俗成的礼仪规范,不能瞎唱乱唱。山歌对唱当地称为早晚对歌,有固定的程序。本文就富宁壮族(布越)传统山歌对唱作简单介绍。

在中央电视台第十四届青年歌手大奖赛上,云南文山坡芽歌书山歌队惊艳出场,一鸣惊人。而歌队所唱曲调主要来源于富宁县壮族的山歌小调。

富宁是一个壮族人口比例较多的县份,地处中越边境、滇桂交界的“两国三省十县”结合部,有壮、汉、苗、瑶、彝、仡佬等民族杂居,特殊的地理位置、多样的少数民族、古朴的民风民俗、多彩的民族风情构成了富宁独具特色的文化景观,尤其壮族传统文化保留较完整,被有关专家称为壮族文化的活化石。

壮族山歌,又称“ 壮族民歌 ”,简称为“壮歌”,一般指壮族人民用壮语演唱的民间歌谣。壮族素以“善歌”著称,壮乡素有“歌海”盛誉。壮民往往不善说,而善唱。很多时候,为表达意思,不是说出来,而是唱出来,用山歌来表现生活,以唱的形式来抒发自己的思想感情。

壮族从语言上大致可分为南壮、北壮,有的专家又将云南的壮族分为侬、沙、土三个支系。而各个支系的山歌各有特点,有一定的区别,在富宁地区,沙支系(当地自称布越)山歌最古老、流传的范围也最广,因工作关系,笔者接触了一些山歌手,了解到富宁沙支系山歌的唱歌要求、主要小调、唱词的韵式等礼俗点滴,这里主要说说对歌的一般要求及程序。

壮族唱歌很讲礼仪,传唱之时要遵守约定俗成的礼仪规范,不能瞎唱乱唱。比如情歌,在歌圩里或经允许可以尽情地唱,而在家里,在父母面前就不能唱;仪式歌中,祭祀唱什么,婚嫁唱什么,丧礼唱什么,都是绝对不能颠倒乱来的;就连迎接不同的客人也有不同的迎客歌。而且,要对歌,须求歌,必须用歌来打动对方,等到对方实在忍不住,没法推辞唱出辞歌,表明愿意对唱之后(如果唱歌地点在别人家中,则先向主人家唱出因唱歌而惊动和打扰之类表示歉意和祝福的歌),然后再出歌对唱,直至通宵达旦。

在浩如烟海的壮族山歌中,最常见、最吸引的当算男女青年的对歌,当地称为早晚对歌。一般来说,早晚对歌的程序是这样的:1、探求歌(请求、试探对方对歌的歌);2、辞赋歌(假装不会唱而故意推辞不愿对歌的歌);3、祝路歌(作为客方必须向对方和主人家唱祝福的歌);4、褒扬歌(褒扬赞美对方的房屋家具、人才相貌、穿着打扮、手艺绝活等的歌);5、追恋歌(追求对方相恋的歌);6、相恋歌(也叫相爱歌,即情歌,主要表达情人之间的相思相爱);7、定情歌(通过歌声相恋后,相互送情物定情的歌);8、相别歌(天将亮,星渐淡,情人对唱分别的歌)。也有的将定情歌先唱之后,再唱相恋歌的。笔者分别试举以上类型的歌各一首分列如下:

先是唱给主人的歌,如:“今晚来唱歌,总有打扰多,费家中柴火,耗堂中灯油,更吵家人觉,使你觉不睡,让你觉不香,笨歌搅你耳,鸭嗓开声腔”。然后,依照程序,依次唱来。

探求歌:“餐后我串门,夜晚我串巷,半夜串上巷,午夜串下巷,听到妹纺声,听到妹话声,软语又柔声,柔柔少女声,哥想来结交,兴奋楼下等。”壮家一般都有织布机,听到纺织机声,说明有人在织布,又听到姑娘那细声软语,哥哥则早已在楼下等待妹妹的歌声。

辞赋歌:“背刀进山林,拿刀入竹林,修哪根作竿,学哪句为歌,唱哪句给妹。”以如何砍竹、修竹为引,很谦虚的询问对方怎样对歌。实际是请对方开腔。

祝路歌:“到寨哥赞寨,赞寨头龙树,赞家旁榕树,赞三十瓦房,赞五十茅房,赞到妹的家,家有好水井,好水顺槽来,喝了脸变嫩,洗了肤色白。”从赞美村寨开始,一路赞美寨中龙树,村中房屋,以至妹妹的家,家中的水井,这是一口多么好的井,这井水很养颜,难怪你生得这么白。

褒扬歌:“沿河往下走,青竹十五丛,没见哪根直,没见哪节匀。独见这根直,单见这节匀。见你就爱怜,最爱你双眼,双唇更好看。双眼似欲言,双唇动笑靥。肤色洁如棉,棉絮嫌黯淡。妹脸白又嫩,俏丽谁比攀?”一路走来,见到很多青竹,却很难找到最直最匀的好竹,遇到许多人,也很难见到心中的最爱。唯有见到你,就心生爱怜。你那灵动的双眼,微笑的双唇,欲笑又止,欲说还休的娇羞形态,特别是那洁白如棉的肤色,又有谁能与你比呢?美啊,我心中的女神!

追恋歌:“想摘熟龙眼,手短伸不到,伸头望树巅。年年来留恋,像鸭恋水坝,像牛恋菜园,恋坝够不着,恋园进不了。恋你好为难,进退都无路,生死妹一言。”龙眼果成熟了,可我却因手短(谦虚地暗指自身条件差)伸不到而摘不到。但我却年年来,犹如鸭恋坝塘、牛恋菜园,可总也恋不够,总进不了园,真的好为难,进退都无路,就听妹的一句话了。将拿不到龙眼,鸭恋坝不够,牛恋园而被围栏阻隔进不了园比喻要以之相恋的迫切心情,可谓高招!

相恋歌:“爱你情意重,重如七船锡,重如八船盐。爱如前山重,山重比爱轻。爱你最深沉,深爱凝心头,倾心把妹爱。”终于与你相恋,爱的情意如七船锡、八船盐的重量,如前面的大山一样重,但这都比不上我的真爱重!我爱你在心头,心里装的全是爱!

定情歌:“有心就有心,有心同入海,有心同下河,有心咱定情,情物为项链,或是为银子,项链谁人见,送银哪个知,咱去井泉边,手巾来定情,父母见应允,不用媒人说,定情到永远。”通过不断的交流交心,我们可以定下情了,我们有心同心,一同下河海,一同定情永。定情不用金,说爱不用银,让井泉作证,手巾可定情。

相别歌:“分别第一步,风轻吹衣裤,分别第二步,哥魂妹衣附,分别第三步,哥难挪脚步,分别第四步,哥叹气走路,分别第五步,转身向棵秧,面向独树干。丢哥独出村,妹返家还笑,哥却在叹惜,哥别妹去浑水处,哥别妹到半路停,无人来说笑,要啥来消愁?妹别哥去清水处,有丈夫相爱,有父母疼爱,有钱财消愁。”情人分别,人别情难别,可谓步步维艰,走一步,想一步。心有千千结,矛盾重重绕。歌中还故意假设或猜想别后的情形,褒扬对方的好生活,而使对方反之更觉难分别,情更深,意更重!

这只是青年男女情歌对唱的一般程序和礼俗,除了这类歌以外,日常生活中还有迎亲歌(婚庆期间,男女双方双亲的代表对歌)、祝寿歌(给长辈祝寿或过生日时唱的歌)、庆庚歌(老庚相遇而高兴时唱的歌,比较少见)以及猜谜、劳作、讽刺、苦难、幼学、幽默等方面的歌。

另外,富宁壮族(布越)唱山歌主要的调子有:吩呃哎(归朝山歌)、吩摩漏(归朝酒歌)、吩打劳(大河调)、吩果芒(果树下的山歌)、吩标乖(老表歌)、吩喂嗨咧(花甲山歌)、吩丫玉(小溪调)、吩勒乜(儿童歌)、吩傲(傲人山歌)、吩单(念歌)、吩央(郎恒山歌)、吩垌(老同歌)、吩拥跟(阿用山歌)、吩莫(百民山歌)、吩弄(亲家歌)、吩傲喯(祭天歌)等(注:吩,壮语,山歌或唱山歌,这里指山歌)。其唱词以五言结构居多,有时夹有少量的七言、九言,押韵方式较为灵活,腰尾韵、首尾韵、腰韵、首韵、尾韵都会根据需要而出现。

可以说,壮族山歌源远流长,内容丰富,讲究“套路”,内涵深邃。

 

 

参考:《中国富宁壮族坡芽歌书》、《富宁县民族志》、《广播歌选》等

(作者为富宁县政协副秘书长、文史委主任、县壮学会副会长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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